短视频 美国艺术家安迪·沃霍尔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澎湃新闻记者吴仪记录中国队队员王晓春

每个人都可以在15分钟内成名——这是半个世纪前美国艺术家安迪·沃霍尔的预言。 今天，在移动互联网下，这句话成为了现实。

来自山东省青岛市的王云峰没想到，40岁的他，也有机会成为“网红”。 然而，从一个面临失业的出境导游，到知名短视频博主，他只用了15多分钟。

2001年起，王云峰在青岛中旅有限公司担任导游，2016年成为青岛市第一位具备独立带团赴欧洲旅游资格的导游。 平均每两个月往返青岛和欧洲3次，获得“青岛十佳导游”等荣誉称号。

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后，面临失业，他决定转型“自救”。 2020年6月，开始拍摄展示青岛旅游景点、历史文化的短视频。 工作范围也缩小到只在青岛市内。 很多时候他面对的是一个小屏幕，但认识他的人更多。 拥有23万粉丝的他，平时走在大街上，偶尔会有粉丝认出他来打招呼。

“虽然现在的收入远不及当年带出国旅行团做导游的那些年，但业务推广费和粉丝打赏加起来，每个月应该有3万到4万元。” 王云峰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表示。

从导游到短视频博主

“我印象非常深刻，那是除夕，我跟团去奥地利萨尔茨堡旅游，听到武汉封城的消息。之前我们看到新冠肺炎的新闻，到处买N95口罩。” ” 2020年初，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让王云峰率领的欧洲之行被迫中止。

大年初三，几经转折，王云峰终于率领一行人回到了青岛。 “当时完全没想到，那是我最后一次带团出国。”

王云峰是经历过非典疫情的资深导游。 在他的印象中，非典疫情对旅游业的影响是短期的。 因此，在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之初，他并没有感到恐慌，认为这只是暂时的影响，认为还是休假在家休息比较好，继续服用疫情过后集体出国。

但这一次，四个多月过去了，疫情仍在持续，出境旅游业务出现断崖式下滑。 一些导游面临失业，为了寻求更稳定的工作而转行。

“后来，同事们也坐不住了，纷纷走向各行各业。” 王云峰说，“有的去推销，有的去传媒公司，有的甚至去夜市摆地摊。”

但他依然坚持在旅游行业，20年的这份热爱让他无法割舍。 他决定“自救”，转型成为一名自媒体旅游博主。 疫情期间没有机会出国，出省更不方便。 王云峰决定立足青岛，把看得见的风景和脚下的土地展示给更多的人。

他将目光投向了短视频平台。 疫情前，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和短视频扯上关系。 在家休息的时候，他看了很多博主制作的旅游视频，突然觉得“我好像也可以”。

2020年开始运营短视频账号。 6月，青岛市中小学恢复线下教学。 送女儿上学后，王云峰一时兴起，从市北区赶到市南区，拍摄了自己的第一部短视频，介绍了黄贤路老舍故居。 那个时候，他没有提前构思，也不太会拍，更不知道视频可以剪辑。 40秒的视频，他录了几十遍，用了两个多小时才完成。

王云峰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第一条视频，看着浏览量从零上升到两万，他非常开心。 后来，他学会了剪辑和配音的技巧，玩短视频也越来越熟练。 白天拍视频，晚上给视频配音剪辑，然后策划下一个视频，这基本上就是他每天的工作。 偶尔一个人实在是太忙了，就会请朋友帮忙当摄像头。

一个人，一部手机，一个手持稳定器，这两年王云峰就这样走遍了大半个青岛。 他一共拍摄了500多条短视频，短视频号获得了23万粉丝和258万点赞。

王云峰在青岛老城区拍摄短视频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中国队成员王晓春摄

在历史的沙浪中“捡珍珠”

“我要让人们记住，青岛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 王云峰平时拿着相机走在青岛的大街小巷，讲述每个景点背后的历史故事。

在青岛市市南区西部，大学路与玉山路交界处，有一堵造型复古、颜色鲜红的围墙。 这堵墙就是青岛著名的“网红墙”，也是游客必经之地。 在旅游旺季，甚至会有人排队与“网红墙”合影留念。

而很少有人知道它的故事。 王云峰拍摄的视频称：“网红墙”是红卍字会青岛分会旧址。 建起来的时候挡住了山东大学到老舍家的一条路……

拍摄“网红墙”视频前，王云峰翻阅老舍求学时的青岛地图，发现当时从老舍故居到山东大学的路，正好经过这个“网红”墙”。 后来，他找到了老舍的妻子胡洁卿在青岛时的口述回忆录，其中提到老舍回国时确实路过一个建筑工地。 他在视频中包含了这个细节。

其他数百个视频的诞生也是如此。 为了拍出一个几十秒的视频，王云峰至少要花上几个小时的时间去查资料，或翻书、浏览网页，或下地访人、翻阅档案中的史料。

“我家大约有200本关于青岛的书。” 王云峰发现短视频，20年前当导游时背下来的青岛故事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制作高质量的视频了。 只有不断翻阅史料，走访街角，他才能找到新的视频线索。

拍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有时他想介绍老城区的房子，但里面住着很多人，不方便拍摄。 有时他被误认为是“坏人”。 其他人认为他在窥探居民隐私，上前阻止。 他不得不经常解释。

这两年，他一直穿梭在常人眼中的“墙角”。 王云峰知道，这些小众历史故事并不是短视频平台上最热门的内容。 由于短视频的碎片化分布，外国游客更愿意在有限的时间内浏览特定的旅游指南和打卡地点推荐。 . 他视频的受众还是以青岛本地人为主，以中年人和小孩居多。

但王云峰觉得，让更多人拾起即将被这一代人遗忘的记忆，也很有意义。 当一座城市的历史在现代化的浪潮中逐渐被遗忘，王云峰要做那个赤脚在沙滩上“捡珍珠”的人。 他并不担心短视频素材的“枯竭”，“景点虽然只有那么多，但拍文化是没有尽头的”。

随着王云峰的视频越来越“火”，青岛当地的一些企业也看中了他的人气，找他拍摄商业宣传片或直播，再加上粉丝打赏，让他获得了可观的收入。 月收入达到3万至4万元。

做“最接地气”的文化传播者

经过两年的打拼，从导游变成博主，王云峰觉得自己完全变了。

做导游的时候，只要把几个景点的故事详细说一遍，就可以完成任务； 但现在，作为一名“自媒体达人”，他认为自己多了一份社会责任感。

“一个城市的历史文化，除了要传承，还要放大城市的声音，传递给更多的人。”王云峰说。

2020年10月，青岛爆发了一场由冷链物品引发的新冠疫情。 当时，王云峰在送孩子上学的路上聊天时听到一些家长表达担忧，于是他决定实地考察核酸检测现场。

他戴着口罩，拿着手机，从排队进行核酸检测的市民队伍中走过。 视频中，他喊道，“考试就是让全国人民放心，我们要让山东人民，乃至全国人民，看到我们青岛的素质和水平……青岛人有信心吗？” 排队的市民大声附和“有信心”。

这段视频迅速走红网络，引起了青岛市委网信办的关注。 在国家网信办的组织和青岛媒体的​​支持下短视频，王云峰与其他几位博主共同组建了“青岛网红团”，肩负着“讲好青岛故事，传播青岛正能量”的重任。

王云峰（左三）作为青岛“网红”组成员出席2021青岛互联网盛典。受访者供图

不久前，“青岛拾荒阿婆为瘫痪儿子讨羊肉汤”的新闻引发广泛关注，多次登上网络热搜。 王云峰看到消息后，带着物资去老人家探望，向她转达了网友们的关心。 他还从她那里了解到，当地有关部门对他们的家人给予了关注和帮助。

运营短视频号之初，王云峰就觉得近期出境游肯定会恢复正常，自媒体只是自己的临时副业。 没想到两年后，他已经把副业变成了主业。 “不过，我还是很期待可以出国旅游的那一天。”

他用“我天生有用”来总结自己蜕变的两年。 刚拿起手机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头晕，心想自己根本就学不会拍视频。 但现在他明白了：人千万不能低估自己。 有些事不去尝试，就不知道自己的才华和能力在哪里。 他希望成为这个城市“最接地气”的文化传播者。

王云峰，复旦大学新闻学院，记录中国团队成员王晓春